《專欄》我的巴黎再教育─工作

在巴黎這個高物價的城市,若非含著金湯匙出身,優雅的巴黎人還是得乖乖上班工作。托強大公會之福,已簽約的全職員工為例:一個禮拜工作35小時,享有公司健保福利,不少公司還會補助通勤費用,還有每天六至十歐不等的午餐餐卷。更令亞洲人羨慕的是工作一個月就會有兩天半的有薪假,若工作年資更長,也可能有更長的假期,我周圍當主管的巴黎人一年還有到九個禮拜的假期,這些當然不包括病假和其他原因的請假(搬家或小孩生病有些大公司也會有薪假),懷孕生小孩的產假,還有請保姆的補助等等,有位女性友人生產完回到公司後發現他的職位已被取消時,她氣得到工會申訴,最後還獲賠了一筆不小的金額。這些對像螞蟻一般勞碌工作的亞洲人而言很不可思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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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在這唸書的亞洲人都希望能留在這裡工作,畢竟和亞洲的公司制度相比,員工的福利和保障都有著很大的落差。但外國人要留在這裡談何容易?首先已經有不少歐盟國家的人在這裡工作,再加上周圍偷渡沒報戶口不用繳稅的人。10 % 左右的法國失業人口當然也是政府的一大難題,因為就連失業人口也有照比例長達兩年的失業補助,我的德國好友(注意:他不是法國人但曾在法國工作,依舊可以享有一樣的福利)在巴黎六個月約滿後公司不續簽而回德國工作六個月之後因為不習慣,於是又回到巴黎,成了失業人口的他領的失業補助比他年輕時在連鎖服飾店當全職店員領的還多,失業人口有時看電影和看展覽時甚至有價格上的優代,而且還不用繳保險和稅!因此很多法國人若沒找到更好地工作時,他們寧願先當失業人口休息一正子。

反觀台灣,大家總說效法歐盟,也要成立亞洲經濟特區,理念是好的,但是對應政策呢? 外國人來台也是享有台灣人的基本薪資嗎? 若他們薪資比較低,那對於台灣忽然增加的失業人口呢?請問可以領多久的失業補助金?金額怎麼算?僱用外國人的公司需要付比較多的稅嗎?還是他們可以節稅?我對財經算一俏不通,但也看得出來法國政府很保護國民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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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羊毛出在羊身上,這裡的稅收也是出了名的高。以我剛出社會的基本薪資,每個月薪資單直接扣掉兩成的稅。之後賺得多一點就會被扣掉了三成左右,我認識的外科手術醫生,被扣的稅高達七成之多!但這稅可不是一次繳清,年底還有三種不同的稅收:房屋稅, 所得稅(再收一遍!?)一些我搞不清楚的年稅。老百姓希望能在不小心失業或工作四十年退休後受政府照顧好好養老,因此雖然稅收支高,大家還是會乖乖付稅。當然公司要繳交給政府的稅比起民眾又多的多了。在法國僱用一個員工你也要繳給政府同樣的錢,舉例而言,我婆婆的打掃阿姨實拿一小時十歐,我婆婆要給政府九歐的稅,也就是她總共要付近二十歐請一個幫傭。而法國政府為了保障法國人的就業機會,對我們這些得要辦工作簽証的外國人就更加嚴格了,撇開要辦一堆法律文件不談,據我所知,公司還得支付更多律師費之類的雜費。除非你已是工作經驗豐富的重要人物,或是律師醫師之類的職位,否則很難讓公司為你勞心勞力。在我剛畢業時,不少的工作面試也是結束於:等你搞定你的簽證後或若你和法國人結婚後請再回來我們公司。

以我熟知的領域而言,我念的是服裝設計, 不少學服裝設計的人說:在台灣根本沒前途,一定要過過洋墨水,而且巴黎是時尚之都,工作機會這麼多,學好法文,找家大公司實習,然後留下來工作… 我年輕時說過這些話… 但事實上,法國時尚業越來越落寞,不少大公司一直僱用實習生,三個月或六個月後就換一批,因為實習生公司不用付稅,只需要付四百歐的基本薪資,有些小公司甚至只用你兩個月,就連基本薪也省了!由於一般員工加班要付費,實習生卻沒有硬性規定,連不少在大公司實習的法國人一兩年後也沒被簽約,念時尚的學生依舊擠破了頭想進大公司實習。法國也有個不少公司和學校的建教的合作,兩天上學三天工作,公司幫你付學費外加每月基本工資,還可以少繳稅給政府,現在連高級服飾店員都有建教合作的學校,只是抱著美夢來到巴黎的設計學院學生們,誰想當一輩子的店員?奉勸想來巴黎唸書,渴望留下來工作的夢想家們,唸實際一點的科目:經融貿易,醫學,法律,或認真尋找你的Grand Amour (此生真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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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source: Goabroad

接著來說說工作態度吧,比起法國其他地區的人巴黎人可是很認真工作的!但我行我素慣了的巴黎人,在工作上和台灣還是很不一樣。通常法國企業上班不用打卡,除非你是在日商,所以在公司遲到只要是在十五分鐘內都算是可接受的範圍(道義上通常要先傳簡訊或打電話知會老闆一下。)到公司的第一件事通常都是先泡杯咖啡和同事閒話家常,很少看到有人一到公司就開始埋頭苦幹。中午吃飯一小時,偶爾跟朋友約午餐會晚個半小時回來也沒什麼關係。至於下班時間當然是準時走人!別以為台灣版的責任制免費加班,主管就會愛上你!我曾經因為事情沒做完想處理好再走,沒想到兩個主管同時不停的催促我別再做了!下班了!東西放著明天再用,他又不會跑掉!快點,我們要關燈了!法國人對於加班可不像台灣人一樣習以為常,他們是不用打卡,不會被記遲到,但細心的人可都有本小筆記,記錄加多少班,十幾分鐘也會錙銖必較,老闆得多付多少錢或補休多少的假。法國人可是吃不了虧的,尤其談到是錢跟自由!

在工作上,若覺得有事不服,巴黎人也裝不了天下太平,就算是老闆,他們也會直接面對面講清楚。我同事在工作期滿時去和老闆談她覺得薪資跟她的工作量比起來一點也不合理,要求加薪。雖然她合約到期了,還沒拿到薪水的狀況下,她依舊不怕得罪老闆!習慣直接面對問題,對他們而言這不是找碴,是就事論事。就算是老闆們也也不會覺得這個舉動有什麼不妥。以台灣人而言應該是以下犯上的滔天大罪了!當然措辭禮貌也是要好好斟酌的,若說不出口,寫信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又或者有一次我接到了個期待已久的工作機會,但薪水和我預期的有很大的差距。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寫信回絕,但我的法國男友對這個舉動非常的不解?他不懂為何我不直接回信說明我的薪資要求?因此我鼓起勇氣依照法國人的方法公事公辦,最後也得到了讓我滿意的答覆。在台灣,面試直接談薪資是很不禮貌的,但在這裡卻是稀鬆平常,甚至是一定要談的基本題。法國人的觀念中,這不需要拐彎抹腳,工作的目地本來就錢!

4326fa_57cb59df0c7548fe80371fb8a281a775台灣人雖然怕長官但對於同事又是另一回事,上次和法國同事聊天聽到了一件蠻心寒的事就是:台灣人最喜歡在背後說同事的壞話,尤其愛在長官面前打小報告! 我完全無法反駁…. 閒聊同事八卦也是我們的職場文化,雖然不是大部份的人都會在背後告狀,但與其面對面說清楚和同事之間的誤會,台灣人還是慣於避免正面衝突,最後往往造成更大的誤會甚至傷害。
習於長尊幼卑的台灣職場上,表達負面的意見,很容易被解讀為以下犯上,同事之間也以圓融不傷和氣為原則。溝通是雙向的,也不是一天兩天可以改變的社會形態,只能說身為台灣人的我也依舊還在學習。

《專欄作家》 – 我的巴黎再教育

lilyJieYu Jouravleff

『我們擦身而過,卻從未相遇。』 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價值觀,亞洲和歐洲的文化交會,不全是微美的電影場景。“我的巴黎再教育”是我在這生活了五年下來的觀察日記。巴黎,從一開始的陌生好奇,到了解熟悉。我這個天馬不行空的哲學故事希望你喜歡,si non… 人的感情千千百百種,我,自顧不暇。